《长江七号》,虽荒诞不经却也折射出现实中的无奈.
兰亭.2008.2.11
很久不曾看周星驰的电影了。因为以前看周星驰的电影,只是为了用搞笑夸张的周式无厘头来麻醉枯燥且苦闷的生活。当后来为了生计而奔波忙碌得几乎停止了思索,于是便也再没有接触过那荒诞不经且搞笑夸张的周式无厘头。
当〈长江七号〉还处于筹拍阶段时,〈广州日报〉便有陆续报道,当时也未曾去太过留意,因为周星驰的电影在我头脑中的印象便是荒诞不经和搞笑夸张,但今天还是不经意间看了这部电影。
虽然今天是在不经意间看了〈长江七号〉,但它给我带来的震憾却在我的意料之外。有人说周星驰在〈喜剧之王〉时便达到了演艺生涯的顶峰,而拍〈功夫〉又令其成功转型。而愚以为,也许只有〈长江七号〉,才有机会成为周星驰演艺生涯的顶峰。为什么我要说有机会呢,因为不排除周星驰在今后还会拍出比这更出色的片子来。
〈长江七号〉的第一个镜头里那一双补鞋的手,勾起了我丝丝苦涩的记忆。这也许是生活在城镇里的孩子无法理解的,但于农村长大的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我们这一代,却是无法抹杀的记忆。记得小时候,和我一起读书的小伙伴,有好些一年中有三个季节都只能赤着脚上学放学,到了冬天才能穿上补丁摞补丁的解放牌绿胶鞋。
所以说真正的艺术,是源于生活但却又高于生活。即其高于生活部份便已脱离生活了。
如影片中周星驰扮演的民工父亲,为了让孩子不再重复自己的凄苦人生,而毅然将孩子送往贵族学校去读书。可怜天下父母心!望子成龙,是每一个为父为母者的最大愿望。但此事于中国之现状来说,基本是完全不可能得以实现的。首先,民工每个月那低微的收入,就算全家人每天不吃不喝,一年的收入也未必够孩子在贵族学校的一个学期的费用开支。而中国大部份贵族学校,进入的门槛据说也是需要一笔不低支出。是以民工的子女进入贵族学校,也只有在电影这样的艺术作品中才得以实现。
现实中,民工子弟在外地上学,也是一个悬而未决的大难题。是以现在便有了各方面条件俱差的民工子弟学校这一中国特色事物的出现。孩子们从一生下来便被分了等级,从此更被剥夺了平等接受教育的权利,贵族学校,也只能做梦罢。
在玩具店周小狄看到长江一号时的不舍,让人记忆深刻。周小狄一意要买,其民工父亲却因囊中羞涩无力购买时,于是没有文化的父亲同儿子之间出现了沟通障碍。当沟通无法进行下去了时,便用暴力来解决了,这也是当前许多家长的教育方式,值得深思!
剧中的建筑工地老板,虽然有几分刻板,但也不失人情味。也许是周星驰久居中国的民主飞地香港,便以香港的建筑老板之形象来刻画这个角色了吧。如果内地的建筑老板都有这么好的话,那么每年也不至于有那么多人去跳楼讨薪、跳桥讨薪或讨薪被打、被枪击、被砍手了罢。
本来是悲剧,但贯穿于全剧的夸张周式无厘头让电影有了喜剧色彩,如课堂上小朋友们搞笑的理想,台词有摸仿冯小刚的《大腕》的嫌疑;如受欺负的小胖妹,简直就夸张到无法容忍的典型周式无厘头;如片中令人捧腹的打斗镜头基本是照搬《功夫》;如在垃圾场的意外举动却拯救了意外坠落的外星飞碟,本来想给儿子拣双好点的鞋回去,却误放在飞碟上被误带走了,最后鞋没拣成倒是意外的拣了一只太空狗,周小狄的生活从此得以改变,校园的等级规则也从此消除。
只是现实生活中,民工子弟却是没有太空狗相伴,且与生俱来的等级规则也将随着他们的人生而继续着,他们基本从一生下来便注定是个为了生活而奔波的受支配的配角。这就是现实生活与艺术之间的区别,虽然它们之间也曾有交叉存在,但那往往是残酷的一面。
虽然喜剧自有喜剧的结局方式,但周星驰的表演还是可圈可点的。为了演好一个没有文化的刻板民工父亲,周星驰基本放弃了其一贯的周式夸张语气。如为了儿子的执着追求,如在垃圾场看到发射信号的太空垃圾时的好奇,如和儿子一起打蟑螂时的孩子气,如睡觉时同儿子的打闹,如在玩具店同儿子之间出现沟通障碍时的无奈,如发现儿子做弊时的痛苦但又无法同儿子沟通时的无奈。虽然戏分和语言并不是很多,但刻画基本到位。
是以〈长江七号〉虽有其荒诞不经之处,倒也折射出了现实生活中的许多无奈,这也是周星驰同其以前作品的不同之处,是以我要说这部电影有机会成为周星驰艺术生涯顶峰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