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说TIC
兰亭/2008.3.31
前不久看了一部老电影,叫《滴血钻石》。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在世界上最大的钻石王国——非洲,(男主角)一个退役雇佣军人为了获得足够的资本而永远离开黑暗的非洲,而费尽心机地周旋于暴虐的政府和凶残的非政府武装等各大钻石矿资源控制集团之间,其中更有见利忘义的雇佣军军队长官。
眼见政府武装和非政府武装为了争夺钻石资源,对无辜百姓的刻薄压榨和凶残屠杀,男主角的心早已麻木。于是每当灾难降临时,他却和伙伴们大笑着说:TIA(This is Africa)。
后来在一个偶遇的女记者的感召下,和一系列的背判与屠杀的震憾下,终于唤醒了他那沉睡已久的良知。最后他不但向女记者提供了西方各大钻饰商业集团为了控制世界钻石市场行情而与非洲武装政府、非政府武装、雇佣军集团相互勾结的黑幕,还牺牲自己的生命而帮助非洲一对深受迫害的黑人父子,带着他们(黑人)自己找到的超级大粉钻逃亡到了英国,并最终帮助女记者拿到钻饰商业集团和黑暗非洲的交易黑幕证据。从此在西方社会引发抵制购买钻石的抗议浪潮,也从此让全世界的人权组织把更多的关注投向了充满恐怖主义统治的黑非洲。
相信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会对黑暗统治下凶残暴虐的场面记忆深刻;相信看过这部电影的人,对男主角大笑着说TIA时的麻木和无奈记忆深刻。
其实这个电影和TIC并没有联系,但近日却从我的脑子里硬是扯出了一些联系来。怎么说,我们中国也是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文明古国了。一个有着五千年的文明史的中国,又怎么能和尚未开化的黑非洲相提并论呢?
事起于前几日,我刚从公司餐厅吃完饭出来,在餐厅门口遇到同一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
由于我的好奇心强,于是便也凑了过去。原来是我们部门抓到了一个工人偷衣服。说实话,一听说抓到偷衣服的,我心里真痛快。因为经常有工人偷衣服,而客人又很注重版权,所以我就经常都要低三下四的向客人解释原因了,搞得好不窝火。
于是我问,送派出所了没有?
早抓走了,派出所的一来就是啪啪左右几个大耳刮子,然后就拷起来装走了,你看,我还拍了现场照片呢。同事L边说边从摄相手机里调出相片来给我看。
什么,公安还打人了?我有些震惊。
那可是,可打得够狠的呢。同事L笑道。
公安打人,这可是知法犯法呀。偷东西固然可恨,但是自有法律制裁,怎么也犯不着打人吧。我说。
切,法律算啥鸟?This is China, TIC。同事L大笑着重复着走进了餐厅。
我靠,还TIC,这小子肯定也看了〈滴血钻石〉的,我心道。但对于公安公然打人,心中还是充满了遗憾,一种心酸的遗憾。
至于同事说TIC,我还是觉得有些荒谬。但眼见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却又觉得无不贴切之处。
08年1月23日1月23日下午,河南叶县5户居民家的房屋被100多个不明身份的人用铲车强行推倒,他们的家具财物都被埋在了废墟内。春节将至,并且是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他们只能露宿街头,其中包括六旬老人。
当时,我不想说TIC。
2月22日,深圳一个叫杨正富外来工被殴打后死于警车内。
当时,我不想说TIC。
3月27日凌晨,苏州几十名“身份不明”男子戴安全帽手持钢管半夜三更闯入两户人家,将户主强拖出屋外,随后强拆房子,其中包括一名因肾病刚出院,不能受伤寒的小女生。
当时,我不想说TIC。
3月28日,广东佛山一名驾驶警车的男子叫人行道上的环卫女工让开。由于是人行道,所以环卫女工表示清理完垃圾再让,引起男子不满,将环卫女工两度暴打,并用清洁铲击穿女工的脸。据调查,打人者为某监狱事业编制的司机,并非警务人员。这个调查结果,自是令人浮想联篇。
当时,我不想说TIC。
3月29日凌晨1时许,四五十名不明身份的人半夜三更突然砸开许昌市民辛风山的家门,将一家四口从被窝里拽出,扔到了100多米外的大街上。并有目击者多次拨打110,警察就在附近,却始终没有到现场处理。
当时,我不想说TIC。
3月30日上午,越秀区矿泉街机山巷,吴水奇、方文妹和儿子吴少雄房子又遭强拆,拆房的人手持钢管,威胁要进屋拿东西的吴少雄说,敢进屋就打他。最终69岁的方文妹头上两处流血,腰部右股骨颈骨折,儿子吴少雄右手的尺骨中段骨折,72岁的吴水奇背上则有多个脚印。
拆迁公司却说没有打人,按照他们的逻辑,69岁的方文妹是自己用头在墙上撞出血的罢?骨折也都是老人和她儿子自己自残弄出来的罢?你信么?
看到这里,我还是不想说TIC。
因为我从小就知道我们生活在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文明古国里。受过五千年逐惭进步的文化薰陶的我们,又怎么可能与黑暗凶残且未开化的蛮夷之民——非州人相比较呢?
但眼见这一幕幕,不知又能比那些黑蛮夷们进步多少?我看也就是个半斤八两吧。
我不明白,即然我们口口声声地驳斥着别人别有用心地故意妖魔化我们,但我们却为什么又这么主动积极地为别人提供着妖魔化我们的口实呢?
我真的不想说TIC,是因为TIA。因为TIA是一个伤痛得不会再感觉到伤痛的麻木符号。我宁愿承受伤痛,也不愿意麻木,所以,我不能说TIC。